淄博孝妇河拾遗

年龄大了,愿意回想往事。

因为新近发生的事记不住,回头就忘,而儿时的一些琐事却历历在目,象刚刚发生的一样。

我家住在孝妇河畔,新建的湿地公园就在村南边,喷泉的位置就是我村的公墓所在地。

此地在孝妇河黄土崖C字型拐弯处的出口,因河水流到这里流速渐缓,多年沉积成大片河沙,形成沙滩,我村称之为东河滩。六十年代,张店搞建设急需大量河沙,于是汽车,马车,拖拉机,地排车等各种运输工具均来拉沙,卖沙运沙成了我村经济收入的一项主要副业。儿时与长春,利生,思明,邴文等小伙伴们拉着地排车向张店运沙,一车沙四成(零点四方),约一千多斤,一天往张店拉两趟,走八十多里路(那时的张店很小,在西门往东,即猪龙河往东,不是现在的大张店),因为年龄小,也不觉得累,其乐融融。后来多年积攒的河沙卖光了,河水也小了,上游冲不下来河沙,村里便将东河滩改造成良田,种上了果树,因村西有个西果园,为方便称呼就叫东果园。现在这些已成为历史,只存在一些老年人的记憶中,新建的喷泉和孝妇河湿地公园主园区就在此地。

儿时的孝妇河黑沙铺底,河水清沏,鱼虾时隐时现。时有鱼儿跃出水面,打个漂,惊起一圈圈涟漪,刹是好看。不时有蜻蜓和燕子掠水,又是一种新的景象。

那时河里有很多种鱼:鲤鱼,白条,鲫瓜子,鲇鱼,嘎牙等等,特别是呆呆萌萌的沙巴头,顶着个大头,近似河底的花纹,爬在沙上一动不动,但人一走进,只见水花一闪,腾起一缕尘烟就无踪无影了。

那时夏天中午午休时,躲避着老师和家长们的监督和看管,到河里戏水游泳,我们一群小伙伴们三脚猫泳技就是在孝妇河折腾出来的。蛙泳,侧泳,狗刨,踩水,仰泳等等,都能来两下,虽不规范,但也成了混水泥鳅(不敢称蛟龙),被当地人称为会凫水的人。

因频繁下河,河水进入耳道又未及时排出吸干,很多小伙伴都不同程度患上中耳炎,我也未能幸免,耳朵里经常流脓水。因那时家中孩子多,经济条件差,大人又麻木,未及时就医,只是任其发展,结果导致耳膜穿孔,听力严重受损,年纪不大就戴上助听器。中耳炎也伴我一生,,耳朵一进水,或者着急上火,中耳炎就会复发。我想这也是小时不听话,天天泡在河里的惩罚吧!

水浅时,约小伙伴去抓鱼,坐叉,掐鱼,用钢条抽,各种方式层出不穷。坐叉时,两个伙伴光着屁股相对而坐,慢慢向对方移动,腿脚不能弯曲和抬起,等两人双脚相抵时,鱼儿就在圈中,双手慢慢捞捕。鱼儿在双腿间乱窜,有时窜到小丁丁处乱碰,骚痒导致一声惊呼,两腿一抬,鱼儿溜之乎也,劳而无功,只剩乐趣和懊恼。为了弄一根钢条抽鱼,偷偷把老妈晾衣服的斗条(铁絲)剪掉,当然是招来一顿呵斥和臭骂。

夏天,两岸的柳树茂密成荫,婆娑弄姿的柳条在微风中摇曳,震耳的蝉鸣响彻河床,这时捕蝉,捡蝉蜕(知了皮)就成了业余时间的主要任务,将蝉蜕用线串起来拿回家,等攒多了拿到供销社采购站卖钱,换取学习用的笔,本子等用品。晚上拿着手电筒抓龟,也叫知了猴和金蝉,我们当地叫古出(不知哪两个字)拿回家清洗干净,用盐盐好,放油锅里蹦蹦,打一打牙祭。现在金蝉成了人们歺桌上的营养品了。现在想来,手电筒应是我家当时唯一也是第一件电器吧!

冬天,北风呼啸,天寒地冻,孝妇河边水流缓慢的地方开始结冰。秋天人们挖沙自然形成的水湾结了冰。因开口与流动的河水相通,水湾就成了鱼儿的避风港,鱼儿就会游到水湾冰下躲避严寒。这是砸鱼湾的绝佳时机。小同伴带着铁锹,搪瓷盆,水桶来到河边,用锹将与河水相通的口子堵住,防止鱼儿跑掉。然后开始砸冰,冰砸碎清理干净,就开始用盆往外戽水,等水快戽净时,活蹦乱跳的鱼儿展现眼前。小伙伴精神亢奋,欢喜雀跃,不畏寒冷。脱掉上衣,挽起裤腿,跳到水里抓鱼,忙的大汗淋漓,忘记了寒冷。真是鱼头上有火啊!不一会一个水湾弄完了,再寻下一个,重复开始。有时可以弄几斤、十几斤鱼。当然,有时也劳而无功,空手而归。

月是故乡明,叶落要归根。最近我村旧村改造,因老家有老宅基一套,村里置换给了我三套一百二十多平米的三居室(已分两套,那一套据说很快就分),这是意想不到的惊喜,于是就从繁华嘈杂的市区搬到孝妇河湿地公园旁的老家,阔别家乡五十载,見到乡亲格外亲。晚年住在绿树荫荫,花香阵阵,鸟跡雀影,鱼跃蛙鸣的湿地公园旁边,心情舒畅,心旷神怡。真是散步孝水边,抬头见喷泉,眼前高铁过,耳旁闻鸟言,蜂蝶绕花舞,驴友穿梭行,曼妙音乐使人醉,魔幻喷泉涤心灵。我想晋人陶渊明也不过如此吧!

孝妇河湿地公园全长七、五公里,投资二十多亿,是王浩同志任淄博市委书记时市委市府决策建的,治理了顶风臭出三十里的脏乱差的河道,修建了多个人文景观,河水清彻,鱼跃鸟飞,绿树成萌通幽道,百花飘香沁人心。‘大大改善了淄博的人文环境,是市民集会,展览,休闲,观赏,遊玩,骑行,垂钓,跳舞,唱歌,演出的好去处,深受大家的喜爱。河两岸的骑行道可以满足驴友们的骑行爱好。可想而知,在没有车辆行驶,两边绿树成荫,闻着花香,听着鸟鸣,结伴骑行是多么的惬意啊!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是多少仁人志士的座右铭,包括封建社会的名臣清官莫不如此。人民喜欢好官,为人民办事的好官,人民是不会忘记的,君不见苏堤左柳毛公井吗?据说修建孝妇河湿地公园是很多届淄博市委市府的议题,但都干打雷不下雨,或因各种原因未付诸实施。王浩同志(现任浙江省省长)任职期间,会同市委市府领导,发动沿河两岸的有关部门,村庄,群众,调精兵强将,细心筹划,投入巨资,干成了这件千秋伟业,实在是功德无量。

记得孝妇河上原有一南北向石桥,原址在今原山大道孝妇河大桥处。此桥名会川桥,据说为纪念一个叫许会川的人而名(许会川何许人未有考证)。

淄博孝妇河拾遗

此桥为纯石头桥,青石铺底,桥墩为青石叠壘而成,桥面为大青石板铺就,没有杂色,没有桥栏。桥很窄,只能单行,不能会车,过桥时要仔细观察对面无车方可通过。

桥头有四个石狮子,南北端各两个,重约几千斤。传说古时大套村有一武侠,武艺高强,力大无穷,时常在石桥南头练武,练的兴起,会用大刀挑着石狮南北换个个。

别看此桥小,那可是交通要道,那时济南到青岛只有这一条路,群众称为大道或公路,沙石铺成。会川桥称为济青路的咽喉一点也不为过。那时到了夏天经常山洪爆发,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树木,柴禾等杂物奔腾而下,昔日的涓涓细流被浑浊的洪水所代替,洪水漫过石桥使交通中断,或三,五日不能通行,车辆行人均被隔在桥两端,等待洪水退去。由此,桥两头茶馆,小吃店,马车店也应运而生。

也有些胆大或等不及的行人会从桥上涉水而过,险象环生。因石桥无栏杆,水一漫过边界不清,只能根据水花凭感觉而行。因水桥一色,有人走到桥中央后晕水,不知不觉就掉到河里去了,两边会游泳的就开始救人,我村的魏思第和大套村姜痴子(外号,不知名)就曾多次救出落水行人。由此也衍生了送人过河收费的危险业务。

现今,青石桥已无影无踪,只在老人们酒后茶余时谈谈它的风情韵事,而应运而起的是原山大道孝妇河大桥。此桥穿越孝妇河湿地公园,横跨南北,承担着来来往往的交通运输任务,其通行量和规模已大大提升,昔日会川桥只能望桥兴叹,无可比拟的。

今年,淄博市政府决策,在此修建淄博唯一一条高架路(绕中心城区快速路),预计年底通车,相信未来穿越公园的高架路会给淄博人民带来更大更多更新的惊喜。

(本文作者董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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