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卫公孙朝问于子贡曰：“仲尼焉学？”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

本章前面有一章记录子贡讲君子应该如何对待过错的言论。子贡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我们放在第413章《小人文过，君子改过》中一起讲过了，在此不再赘述。

本章的记录者很细心地标注了公孙朝的国籍是卫国。因为在春秋时期，叫公孙朝的人很多。比如，《左传·昭公二十六年》记载鲁国有成大夫公孙朝；《左传·哀公十七年》记载楚国有武城尹公孙朝；《列子》记载郑国子产的弟弟也叫公孙朝。这里标明是“卫公孙朝”，就不会导致混淆了。否则，后人考证这个人是谁都能弄出成千上万的论文。

这应该是孔子教团在卫国期间的事。卫国的公孙朝问子贡说：“仲尼是从哪里学成的呢？”子贡说：“周文王周武王的治道，并没有失传，还留在士人中间。贤能的人可以了解它的大旨，不贤之人只能了解它的末节，文武之道无处不在。我们老师在哪里不能学呢？又何必一定要有固定的老师专门传播呢？”

孔子自认是文武之道的继承和传播者

文武之道：周文王周武王的治国之道。朱子注：“文武之道，谓文王、武王之谟训功烈，与凡周之礼乐文章皆是也。在人，言人有能记之者。识，记也。”（《论语集注》）在孔子周游列国的时期，孔子教团内部成员以及社会上的士人基本都认同了孔子就是文武之道的继承和传播者。也就是说，孔子已经奠定了其在文化界的顶级地位。这一点，孔子也是不客气地承认的。

《述而》篇中，子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孔子说老天爷把仁德降临在我的身上，我承担着传播仁德的责任，司马桓魋这样的小人能把我怎么样啊！

《子罕》篇中记载，子畏于匡，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孔子再次非常肯定地说自己就是文武之道的继承和传播者：“周文王死了以后，周代的礼乐文化不都在我身上吗？上天如果想要消灭这种文化，那我就不可能掌握它；上天如果并不想消灭这种文化，那么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孔子学无常师

我们都会有一个跟卫国大夫公孙朝一样的问题。那就是，孔子既然是文武之道的继承和传播者，那谁是他的老师呢？他的这些文武之道的内容又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呢？子贡说，孔子承袭了周文王、周武王之道，并没有一个固定的老师给他传授。这实际是说，孔子肩负着上承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道，并把它发扬光大的责任，并不需要什么人传授给孔子。孔子多次总结自己的学习方法：“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公冶长》）“笃信好学，守死善道”（《泰伯》）“述而不作，信而好古。”“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述而》）孔子说自己是“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述而》）他还说“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公冶长》）事实上，文武之道无处不在，孔子就是通过收集整理古籍文献，并向所有有知者学习而得到文武之道的。《八佾》篇和《乡党》篇两次记载“子入太庙，每事问。”孔子还总结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述而》）这些都体现了孔子“学无常师”且无处不学的刻苦钻研精神。

如其说是上天把文武之道降临到孔子的身上，还不如说，是孔子自己用其毕生的精力挖掘、整理、完善、传播文武之道。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可以教得了孔子，甚至连周文王、周武王自己也不可能懂得比孔子还多。文武之道本就是孔子结合文王、武王、周公的行为和品德，参考尧舜禹汤这些孔子定义的圣人的思想，而提出的一套治世思想。是对文武王的总结，又远远超出了文武王的思想境界。总而言之，文武之道是借文武之名的孔子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

道客村曰：

敏以求之不耻问，文武之道处处存。

默而识之学不厌，文明传承在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