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谭】京剧旦角两大宗师:老夫子陈德霖与通天教主王瑶卿

京剧旦角高峰期体现在“四大名旦”的出现与走红,四大名旦是梅兰芳、程砚秋、尚小云、荀慧生。这四位之前,京剧旦角界还有两位创派的宗师级人物,一位是“老夫子”陈德霖,一位是“通天教主”王瑶卿。

王瑶卿、陈德霖

一、陈德霖:老夫子,青衣泰斗、旦角陈派创始人。

1、老夫子陈德霖

陈德霖(1862年~1930年),著名京剧大师,旦角陈派创始人,被誉为“老夫子”。

陈德霖,自幼随昆曲名家朱洪福学戏,后又吸收了时小福、余紫云之长,兼取胡喜禄所设计的新腔,在继承了“阳刚派”青衣唱法基础上,改变了旧式直腔直调的唱法,创立了青衣中影响颇大的流派,世称陈派。陈德霖嗓音高亢清亮,音色甜润,吐字讲究字音声韵,演唱气力充沛,首创了收口时甩腔收音,听来峭拔有力。演唱注重表现人物性格,将青衣行当的演唱推向新的境界,被誉为“青衣泰斗”。

《断桥》(陈德霖、余玉琴合演)

陈德霖嗓音清朗圆润,高亮娇脆、刚强清越、委婉,非常悦耳动听,直至晚年仍保持着优美的音色和充沛的气力。他吐字讲究,发音准确,因幼时曾习昆旦和京剧武旦,身段、武功都很熟练。做工谨严端庄,扮演雍容华贵的妇女形象能合乎身份。生平不尚花梢,以演唱唱工和唱、做繁重的戏最负盛名,是京剧演员以昆剧为基本功的示范人物。

旦角前辈陈德霖演萧太后

近代的很多的这种行当的确立,演法、唱法实际是从陈德霖这里确立的。据说最早的《四郎探母》里的萧太后,是由花旦应工的。当时演的最好的是梅兰芳的祖父梅巧玲,到陈德霖这里就改为青衣应工。1890年,陈德霖进入升平署当差,体验慈禧太后的举止,运用于表演中,创造了《雁门关》萧太后的形象,得到了慈禧的赏识。他长期在宫里应差,闲暇之时,都特别仔细地留意慈禧太后的走路、神态、步伐,每次看过之后都会熟记于心,等到回家以后,私下里对着镜子模仿,时间长了居然走得特别的像,于是他就慢慢地把他这种学来的东西,运用到他的表演中,独创出了一种戏台上的太后演法,这种演法包括步法、神情、气质,高雅华贵,特别有“范儿”。

陈德霖《雁门关》剧照

后世演萧太后的艺人都在学陈老夫子,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老夫子的这种走法是从慈禧太后那里学来的。

陈德霖所擅剧目颇多,传统唱工剧目有《祭江》、《祭塔》、《武家坡》、《三娘教子》、《孝义节》等。旗装戏则有《雁门关》、《四郎探母》。后期还整理演出了一些冷门戏,如《贺后骂殿》、《武昭关》、《芦花河》等,均成为陈派的名剧。其昆曲亦属上乘,《琴挑》、《断桥》、《出塞》、《游园惊梦》等均甚出色。

2、陈德霖六大弟子

陈老夫子号称“旦角宗师”“青衣泰斗”,这些名誉很高的原因,就是他在旦角上的成就和贡献确有过人之处。他也是一位承前启后的旦角大家。陈德霖一生收徒甚众,桃李满天下,他的所谓“六大弟子”,即王瑶卿、梅兰芳、王蕙芳、王琴侬、姚玉芙、姜妙香,都是当时一等一的旦角名角儿,特别是其中的王瑶卿,梅兰芳,这二位基本上是奠定了京剧发展方向的里程碑式人物。

姚玉芙王蕙芳陈德霖王瑶卿梅兰芳

此外还有门婿余叔岩也得到他很多教益。尚小云、韩世昌、黄桂秋等都曾得其亲传,荀慧生、欧阳予倩等亦多向陈请益。传人中,梅兰芳、尚小云、韩世昌(昆旦)等均自成一家。黄桂秋拜陈最晚,成名于南方,嗓音甜美宽柔,在陈派唱腔的基础上强调用湖广韵行腔吐字,几乎每个音符都清楚地唱出来,而收放处则尽量少用强力是其主要特色,时人亦称“黄派”。

纯陈派唱法今已不传,仅有少量唱片传世。

王瑶卿虽为陈德霖六大弟子之一,但没有正式拜师,为半师半友。1900年曾向陈德霖学过《雁门关》、《玉堂春》、《探母》等戏。演出时陈常将戏中重要角色让王演出。王瑶卿蒙师田宝琳,师承谢双寿。1902年经陈德霖、余玉琴举荐人升平署进宫承差。

王琴侬(1887年~1933年),祖父为昆旦王兰秋,父即“安义堂”名旦王仪仙。王琴侬,子即王世续,富连成坐科,工老生。前妻是姚玉芙长女宝嫦,与李世芳妻室宝琏为亲姐妹。

王琴侬幼从田宝琳习青衣,嗓音天赋极佳,陈德霖深爱其才,认为他的嗓音条件在当时为京华少有,并收其为徒。在陈门六大弟子中,是早期收的弟子,也是惟一给陈叩过头的。在梨园界颇有声望,他喜绘画,善书法,尤其所画蝴蝶栩栩如生,深受赞誉。

王蕙芳(1891—1954年),祖父王攀桂,工武净。王蕙芳前妻为王琴侬妹,续室为梅雨田之女。王蕙芳幼从其父练功,后与朱幼芬同时拜吴菱仙为师,与梅兰芳为一师之徒。后师事朱霞芬、秦稚芬,亦受教于路三宝、陆杏林,在青衣、花衫、花旦均打下良好的基础。其扮相漂亮,嗓音清亮,表演不温不火。

王蕙芳、梅兰芳“兰蕙齐芳”

与梅兰芳同台时,被赞誉为“双璧”,一时有“兰蕙齐芳”之说。

1913年,北京曾举行菊榜推选,评选结果为:状元朱幼芬,榜眼王蕙芳,探花梅兰芳。1914年1月与梅兰芳一同师事陈德霖。

姜妙香(1890年~1972年),7岁从谢双寿、田宝琳习旦角,1910年前后师事陈德霖,习《祭江》、《祭塔》、《玉堂春》等剧。1914年改习小生,拜冯蕙林(冯志孝之祖父)为师,习《岳家庄》、《九龙山》、《黄鹤楼》、《得意缘》等剧。并从陆杏林习《游园惊梦》、《白门楼》、《连升店》、《状元谱》等剧。又从茹莱卿习把子功,并学了《雅观楼》等武小生戏。改习小生后,仍从陈德霖问艺,因老夫子与王楞仙合作多年,故能为其传授《奇双会》、《雁门关》、《断桥》等小生戏。

姜妙香为京剧小生创造了许多优美唱腔,为人正直谦虚,有“姜圣人”之美誉。执教传艺认真细致,弟子有阎庆林、江世玉、黄定、徐和才、刘雪涛、杨小卿、童寿苓、张春孝、林懋荣等。

姚玉芙(1896—1966年),初习老生后改青衣,师事陈德霖。1919年、1924年两次同梅兰芳赴日本演出。1930年又同梅兰芳赴美演出。1921年梅兰芳与杨小楼合组崇林社,姚玉芙与刘砚芳分任经理。为梅兰芳长期合作的好搭档。

“老夫子”陈德霖的六大弟子互有姻亲联系;王瑶卿妹夫姚玉芙。姚玉芙与王琴侬为儿女亲家。王琴侬妹为王蕙芳前室,续室为梅兰芳之妹。王蕙芳之姐为姜妙香前室。他们既是同辈,亦有师徒关系,均曾向王瑶卿问艺。

二、王瑶卿:通天教主,一位王瑶卿,半部京剧史。

1、通天教主王瑶卿

《封神演义》中有一位通天教主,具有重立地水火风、再开世界的能力,工夫十分了得,其最达明的地方、则是推行“有教无类”的收徒准则,门生千万。在中国的京剧历史上也有一位著名的“通天教主”,那就是王瑶卿。

王瑶卿(1881年—1954年),京剧演员、戏曲教育家。20世纪30年代初,王瑶卿在中华戏曲专科学校任教。解放后,担任中国戏曲学校的校长。是著名的京剧大师,旦角王派创始人。

王瑶卿

王瑶卿9岁从田宝琳(陈德霖之师)学青衣,向崇富贵学武功,再从谢双寿、张芷荃、杜蝶云等习青衣和刀马旦,并得到钱金福指教了把子功,有了文武昆乱的基础及众多的剧目。名旦“万盏灯”李紫珊对王瑶卿极为器重,《虹霓关》是李紫珊的拿手戏,当时传授了王瑶卿,王也因此戏而唱红。“同光十三绝”的时小福非常器重他,为其改正唱腔、纠正身段,并把自己代表作《汾河湾》传授于他。

成年后,他常与谭鑫培、杨小楼、汪笑侬等名角合作演出,更成一时翘楚、誉满南北。在王瑶卿与谭鑫培演出生旦对戏时,王瑶卿尚属年轻晚辈。能与谭鑫培这样的前辈合作,王瑶卿格外用心。谭先生的兼收广采、融会贯通、自成一家,让王瑶卿深受启发。

左起:王惠芳、陈德霖、王瑶卿、梅兰芳、姚玉芙

王瑶卿和谭鑫培同为中国京剧历史上的两大改革家,是京剧发展中继往开来的艺术大师,两人被誉为“梨园汤武”。王瑶卿对表演的人物,从唱念做打到服装、扮相、身段等都大胆创新,创造了介于青衣与花旦之间的新行当“花衫”,并废除了武旦、花旦必须“踩跷”的陋习。

王瑶卿擅长青衣戏、兼演刀马旦。在长期的舞台实践中,他不断对演出剧目进行革新,形成独树一帜的“王派”表演艺术。京剧史上,生旦并驾齐驱,从王瑶卿始;旦行独立门户、自成一派,王瑶卿是首创;旦角挂头牌,王瑶卿是第一位;旦角唱大轴,王瑶卿是第一人。

二、通天教主的弟子传人

王瑶卿门徒极众,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荀慧生之外,在王门女弟子中,年龄最大的是新艳秋(原名王兰芳,字玉华),在王门“玉”字辈女弟子年龄最大的是王玉蓉(原名王佩芬)。王瑶卿的最小弟子是谢锐青。

四大名旦

王瑶卿对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荀慧生四大名旦,不但根据其四人发音、表演、特长的不同,分别培养成为各自的流派创始者,而且据其特点传其剧目,使之成其为代表剧目。就是“一花(筱翠花)一草(芙蓉草)”、四小名旦中的一文(张君秋)一武(宋德珠),能得到剧坛内外一致赞誉,也同样是受到王瑶卿精心培育、因材施教的结果。

【天使谭】京剧旦角两大宗师:老夫子陈德霖与通天教主王瑶卿

梅兰芳与王瑶卿祖上是世交,两人亲情、友情兼具;梅对王十分钦佩尊重,王对梅也时时处处关切。王教过梅许多戏,如果说“花衫”是王首创,那么,梅则是最先、最优秀的实践者。梅排的新戏,如《西施》《嫦娥奔月》《天女散花》《黛玉葬花》《千金一笑》等,大部分有王瑶卿的参与。

程砚秋早年嗓音不太好,王瑶卿量体裁衣,把《骂殿》《玉堂春》《三击掌》等戏的唱腔从头到尾都改为适合程嗓音的曲调,形成了后来戏迷们最喜爱的委婉缠绵、凄怆动听的“程腔”。程砚秋的经典名剧《锁麟囊》,王和程花了40天时间反复推敲唱腔。后来,程砚秋回忆说,王瑶卿先生的"苦心善意的培养,使我终身不忘"。

荀慧生原为梆子花旦,后改演京剧,王把自己的看家戏都授予了荀,把革新了的花衫唱腔及表演也传给荀,并帮荀设计了适合于他的低回婉转、圆润柔媚、美妙动听的一段段“四平调”、“南梆子”、“二黄快三眼”,所以人云荀慧生的花旦戏“得瑶卿之神髓”。

尚小云嗓音高亢,但原先吐字太死;王瑶卿在他高亢的基础上,帮他调整得字正腔圆、节奏鲜明。尚小云正是在此基础上,形成了后来独特的风格。尚小云初次挑班时,王瑶卿亲自为之把场,让尚演出名剧《乾坤福寿镜》。此剧原为王瑶卿的拿手戏,而这次、他改扮丫环,为尚助演。尚小云的这次演出轰动申江,为他下一步创立尚派起到决定性作用。

据说,王瑶卿曾用一个字来点评“四大名旦”,那就是:梅兰芳的“样”、尚小云的“棒”、程砚秋的“唱”、荀慧生的“浪”。

另外,程玉菁、冯玉铮(冯子和之子)、罗玉苹(女)、于玉蘅、范玉秋(女)、牟玉秀、张玉英(女、非中华戏校之人)等。李艳香、李吟香、李沁香;马艳芬和马艳云;章遏云、章逸云;张云燕、张贯珠、张婉云、张曼君、赵金蓉、赵岫云、杜丽云、杜近芳、华慧麟、李慧琴、海艳琴、雪艳琴(黄咏霓)、邓德芹、王芸芳、王兰芳、梁小鸾、冯金芙、金碧艳、云燕铭、毛剑秋、毛剑佩、谢虹雯、绿染香(本姓杨)、小王玉蓉(王玉蓉之女)、杨德华等(以上女)。黄玉麟(绿牡丹)、李香匀、周承冶、郭效卿、宋德珠、吴绛秋、戴衍万、林秋雯、高华、李凌枫(李缉之)和张君秋师徒等人亦从王授业。继承王瑶卿艺术最全面的是赵桐珊、刘秀荣。

此外还有徐碧云、赵桐珊(芙蓉草)、朱琴心、王吟秋等人受教于王瑶卿。票界的南铁生、章小山、苏效宇是属半师半友聆教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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