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眼睛一亮,虽然她觉得事情应该能成,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钱婶,那我能不能搭拖拉机一起回村?”
钱慧芳有些为难:“驾驶室里面只能挤下两个人,这次要去两个驾驶员,恐怕坐不下。”
这种履带拖拉机后面驮着耙犁,只有驾驶室能坐人。
拖拉机稀缺,都是人停机不停,两个驾驶员轮流驾驶。
苏禾还指望着坐拖拉机回去装逼呢,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她想了想说道:“钱婶,这事我来想办法,您明天把我带到农机局就行。”
钱慧芳觉得这事有些难办,但是见苏禾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也就没多问,反正明天就知道能不能行了。
苏禾又对着钱慧芳一番千恩万谢,这才进了院儿。
苏永石和曹红梅两口子都在家,看到苏禾,两人都没言语。
苏禾心里好笑,这是打算对她冷暴力?让她识趣赶紧滚?
第二天大清早,苏禾就起来了。
“二叔,二婶,我今天就回乡下了,改天我再来。”
曹红梅自动过滤了后面那句话,假模假样的说道:
“可惜二婶还得送金宝上学,你二叔得上早班,要不就送你去客运站了,你一会儿走的时候把门锁好了。”
苏禾笑了笑:“恩,我知道了。”
苏永石甚至连客气话都懒得说,他觉得苏禾是撞南墙了,这才灰心丧气的要回去。
苏禾临走的时候,瞧见老葛头家烟筒冒烟了,知道老葛头起来了,就扒着墙头喊道:
“老爷子,我走了,过几天来看您!”
在苏禾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屋子里面传来葛老头的声音:
“走就走,大清早,瞎嚷嚷什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苏禾抿嘴一笑,转身出了院子。
正好钱慧芳也出来了,两人赶往农机局。
她们到农机局的时候,两名驾驶员正在擦拭拖拉机。
说实话,这拖拉机有些旧了,难怪三天两头的回来维修。
钱慧芳说明了来意,两个驾驶员表现的还算热情。
平日里,他们在乡下耕地的时候牛气的很,不过因为钱慧芳是机械厂的,还是给了几分面子。
钱慧芳见苏禾给她使眼色,便说道:“我去看看我们机械厂外派的同志,你们聊。”
钱慧芳走了之后,两个驾驶员就不怎么搭理苏禾了。
苏禾见周围没人,塞给他们每人两盒香烟。
两个驾驶员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就多了几分笑模样。
这小姑娘倒是挺上道,而且还挺有门路。
买烟需要烟票,特别是这个牌子的香烟是紧俏货,很难买到。
瞧见苏禾露出一副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的模样,两人笑道:
“小姑娘,你想说什么就说,别不好意思。”
苏禾这才说道:
“孙师傅,张师傅,我想和你们商量个事儿,我这人挺爱显摆的,想坐拖拉机回村。
但是驾驶室只能坐两个人,所以想麻烦你们其中一位坐客车去槐花镇,到时候我让人去接,车票钱我来出。
不知道行不行?”
两名驾驶员互相看了一眼,最后年轻一些的张师傅说道:
“那我坐客车吧!”
拿人手短,再说这年头的拖拉机坐着并不舒服,还不如坐客车呢!
苏禾顿时千恩万谢,直接给了张师傅一块钱,让他买车票。
张师傅这下更没什么意见了,车票两毛,净赚了八毛钱。
等到钱慧芳回来的时候,苏禾已经一口一个孙大叔,张大哥叫着了。
如果不是钱慧芳知道他们是第一次见面,还以为苏禾和他们认识好几年了。
“钱婶,我和张大哥商量好了,他坐小客车去我们公社,我跟孙大叔坐拖拉机回去。”
钱慧芳:“……啊,好。”
这小丫头竟然真办成了?
两位驾驶员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之后,张师傅去了客运站,孙师傅和苏禾坐到了驾驶室里面。
拖拉机突突突发动起来,出发了……
此时,老苏家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前天,黄溪村的大队长陈有德去了张家村借耕牛,结果被撅了个烧鸡大窝脖!
张家村的会计也就是张莲香的爹一通冷嘲热讽:
“我闺女被苏家人打你们不但不拦着还跟着起哄,现在倒是想起我们来了!”
“你们黄溪村不是有志气吗?有能耐别来我们张家村借耕牛啊!”
“想要借牛,没门!”
张家村的队长虽然一直打圆场但就是不松口,显然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想要讹好处。
陈有德好说歹说,张家村提出来一个条件,那就是苏老汉一家要亲自上门给张莲香道歉,并且赔偿三十块钱,这事就算翻篇了。
苏老太听说之后气得破口大骂,恨不能把张莲香的祖宗都从坟里挖出来骂一通。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消息已经在黄溪村传播开了,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如果借不来耕牛错过了种地的节气,肯定会影响今年的收成。
昨天就有不少人三三两两的到老苏家劝说,让他们退一步。
昨晚,苏老汉抽了半宿的旱烟袋,苏老太又哭又骂。
赵翠娥眼睛都哭肿了,苏永国也是唉声叹气。
就连苏小满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也不知道坏姐姐能不能把拖拉机借回来。
这不,今天不少人又聚到了老苏家。
“苏老爹,你就别硬撑着了,去张家道个歉吧!
那是你亲儿子,亲儿媳,不会为难你的。”
“你要是觉得张不开嘴,就让永国给张家赔礼道歉,他当大哥的,说几句软乎话也不算丢人。”
“是啊,服个软也不搭什么,要是再耽搁下去,可就要误了农时了。”
……
这些还算说的比较委婉,那些平时就和老苏家不对付的人家,说话可就难听了!
“你们老苏家想逞英雄没问题,但是别连累旁人啊!”
“连自己儿子都入赘到了旁人家,还有脸耍威风呢!”
“天大地大粮食最大,谁要是耽误种地,那就是大家的仇人!”
……
苏老汉吧嗒吧嗒一直在抽旱烟,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他好不容易捡起来的老脸又被人按在地上踩!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如果不去张家服软,他们老苏家在黄溪村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他把烟袋锅在鞋底敲了敲,心一横:“都别说了,我去……”
突、突、突!
一阵突突声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不少人的喊声:
“铁牛!是铁牛!”
“铁牛怎么来咱们村了?”
“快看,是苏家大丫!苏家大丫开拖拉机回来了!”
……
苏老汉的烟袋锅差点掉在地上,啥?
大丫真把铁牛借回来了?
这不是在做梦吧?
这时,屋里的人一窝蜂似的都冲了出去。
苏老汉稳了稳心神,哆嗦着抽了一口烟,这才背着手出了屋子。
苏禾打开驾驶室的门,跳了下来。
“大家伙都在呢?
是不是听我爷说我去借拖拉机了,所以都在这等我呢!”
众人脸上有些讪讪,毕竟刚才还逼着苏老汉去张家村赔钱道歉呢!
这时苏老汉也到了大门口,众人主动让出了一条路。
苏老汉这辈子都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就连走路都有些软绵绵的,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苏禾笑靥如花:“爷,孙女不辱使命,把拖拉机借回来了!”
苏老汉这一刻觉得自己好像那坐金殿的皇帝,孙女则是载胜归来的大将军!
心里一直憋着的那股郁气,瞬间被志得意满取代了。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连声说:“好,好,好!”
苏禾又把孙师傅引荐给了苏老汉和队长陈有德。
一般来说,孙师傅是不怎么搭理村里人的,但是此时的态度可以算相当不错了。
原因很简单,路上,苏禾充分发挥了社交牛逼症的本事,把孙师傅哄得团团转。
要不是孙师傅的儿子已经成家了,估计都要把苏禾讨回去当儿媳妇了!
苏老太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疼的一咧嘴,这才确信自己没在做梦。
我的老天爷啊!
这丫头竟然真把铁牛借回来了!
想到刚才受到的奚落和逼迫,老太太叉着腰骂:
“张莲香那小表子还想让老娘给她道歉,赔她钱?想屁吃呢!
不就是养了几头破牛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有铁牛!
一头顶他们一百头!”
“我们老苏家逞威风怎么了?我们有那本钱!
我家老头子早就预料到了这些,早早的就让大丫去县里借铁牛了!”
“我们大丫不但长得好还顶顶有本事,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铁牛借回来了!
十里八村就没有比我宝贝孙女更有本事的……”
苏老太说着就拉住苏禾的手就不松开了。
“奶的宝贝大孙女!奶就知道咱们家你最有出息!你这两天没在家,奶都想坏了……”
苏禾:“……”
奶奶的爱就像龙卷风,说来就来!
苏永国和赵翠娥也满脸是笑,与有荣焉。
就连公社领导都借不来的铁牛,他们闺女借来了!
闺女真是太有本事了!
苏禾对苏永国说道:
“爸,还有位张师傅坐小客车过来的,这时候应该也到镇上了,我让他在供销社门口等着,您骑自行车接一下。”
苏永国答应了一声,骑着自行车去接人了。
临走的时候,苏禾还塞给了他一张肉票让他买点肉回来。
苏永国也没问肉票的来历,猜测是苏禾从沈家带回来的。
苏禾把孙师傅让进屋里歇脚,苏老太和赵翠娥则忙乎做饭。
村里人一直都没散,围着拖拉机说说笑笑。
每年黄溪村春耕都是最慢的,这次终于要扬眉吐气了!
孙师傅很够意思,并没有等张师傅过来,吃过午饭就开始犁地了。
不少人都跟着看热闹,村里像过年一样。
就连村里的小学都放了半天假,跑到地里围观拖拉机,听说还要写作文。
被一群小学鸡簇拥的苏小满简直牛逼坏了!

就连头上的小呆毛都带了王霸之气!
“看见没有?这是我姐借来的铁牛!”
“我苏小满的姐,亲姐!”
……
黄溪村像过年一样,张家村却蔫了!
他们原本以为会等来服软的苏老汉,结果却等来了一个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消息。
黄溪村借来了铁牛,已经在犁地了!
这怎么可能?!
槐花公社都弄不来铁牛,苏禾一个丫头片子借来了?
有人就对张莲香父女不满了。
往年黄溪村借耕牛不是白借的,每次都会给点钱,虽然不多,但每家都能分点好处。
这下可好,人家借来了拖拉机,根本不会再来借耕牛了!
都是张莲香惹出来的!
好端端的去老苏家闹什么?!
苏永震也后悔了!
苏禾肯定有门路,而且是了不得的门路。
如果没闹这一出还能捞点好处,现在哪还有脸上门套近乎?!
不单单是他后悔了,在县城的苏永石两口子肠子都要悔青了!
他们也是才听说,昨天何工请苏禾吃饭了,特意让食堂炒了四个菜!
临走的时候,还亲自送到了纺织厂大门口。
只要苏禾帮着他们跟何工说几句好话,他们转正那不是小菜一碟?!
两人开始相互埋怨,苏永石赖曹红梅小肚鸡肠,没给苏禾做好吃的。
曹红梅怨苏永石不会办事,把苏禾给气跑了!
苏永石一气之下把自行车的事情说漏嘴了,被曹红梅挠了个满脸花……
此时,苏禾正在家里招待公社来的领导。
原来是张莲香的爹张占发跑到公社打了小报告,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苏禾此举是在给领导难堪。
你们领导没申请来拖拉机,人家苏禾搞来了,这不就是说你们领导还比不上一个小姑娘吗?!
这简直就是在打脸!
所以领导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苏老汉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了,苏老太更是缩在墙角当鹌鹑。
张占发看向苏禾,心里冷笑,都是你这个丫头片子搞出来的事情!
出头的椽子先烂,看你还怎么得意?!
结果,他发现苏禾不但没有慌乱之色,眼角眉梢还带着几分喜色。
张占发一脸懵,这死丫头为什么这么高兴?
苏禾确实很高兴,她正发愁怎么和公社领导套近乎,张占发就把人给送上门了。
她就算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张占发和领导说了什么,无非就是说她打了领导的脸,显得领导无能。
苏禾热情的给几位领导倒了白糖水,又让苏永国给领导点烟。
托盘里面还放着奶糖和瓜子。
几位领导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苏家可以啊!
一般家庭能拿出点白糖就不错了,苏家竟然还能拿出香烟和奶糖?
再想到苏禾能够借来拖拉机,那肯定是有门路啊!
他们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一些,公社的妇女主任吴大姐说道:
“小苏啊,你这回可是咱们公社的名人了!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倒是很有本事,详细说说借拖拉机的事情,也让我们借鉴一下经验。”
苏禾一听,这话里有刺儿啊!
她脸一红:“您就别打趣我了,我能借来拖拉机还多亏了咱们槐花公社的领导。”
吴大姐一愣:“你这话从何说起?”
“我是走了机械厂的关系这才和农机局搭上话,其实最开始人家不肯借,毕竟启平公社和向阳公社那边催的紧。
但是后来考虑到咱们槐花公社已经申请好几年了,多少有些照顾咱们公社的意思,这才松了口。
农机局的领导还说了,若是咱们槐花公社的经济搞上去,明年肯定给咱们拨一台拖拉机!”
吴大姐一喜:“真的?农机局真是这么说的?”
苏禾毫无心理负担的睁眼说瞎话:“真的,千真万确!”
公社的几位领导的脸色顿时阴转晴了!
不过,很快就蔫了。
经济搞上去?谈何容易?!
县里二十多个公社,属他们槐花公社最穷!
这也是没办法,他们槐花公社的人均耕地面积最少,又没有什么赚钱的集体产业,钱从哪来?!
苏禾露出一副纠结的神情,然后一副豁出去的模样说道:
“几位领导,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公社的罗主任看向苏禾:“说吧!”
“咱们公社的耕地有限,这是先天的劣势,但同时也可以转化为优势。”
罗主任几人全都一愣,优势?
这年头土地才是根本,没有耕地怎么可能是优势?
苏禾继续说道:“正因为我们耕地少,赋闲的人员多,所以才能着手一些集体创收项目。”
罗主任皱眉:“集体创收项目?你是说开工厂?咱们公社一没资金,二没技术,三没项目,怎么开厂?”
苏禾笑了:“咱们公社确实没有开厂的能力,但是县里的大厂有啊!
可以让县里的机械厂、纺织厂这些大厂在咱们公社建分厂啊!
一旦分厂建立起来,不但能给咱们公社创收,而且能让一大批社员变成工人,吃上公粮,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
到时候,别说农机局给不给咱调配拖拉机了,咱公社自己都能买得起拖拉机!”
罗主任本来是坐在炕沿上的,听完一下子站了起来,激动的在屋子里面转圈。
另外几位领导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就像打了鸡血似的!
别说几个大厂,只要其中一个大厂肯在槐花公社设立分厂,他们槐花公社就彻底站起来了!
到时候什么启平公社,什么向阳公社都得靠边站!
苏禾说的没错,到时候他们都不稀罕去借农机局的拖拉机,他们可以自己买!
不过,他们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想法固然是好的,但是人家大厂凭什么来槐花公社设立分厂?
再说,人家压根就没有设立分厂的意思啊!
苏禾这不是在画饼吗?!
罗主任咳嗽了一声:“小苏啊,虽然你这个想法是非常好的,但是也要考虑到实际的操作问题。
据我所知,县里的几个8大厂好像都没有设立分厂的苗头,更不用说将分厂选址在咱们槐花公社了。”
苏禾点头:“您说的没错,这几个大厂暂时没有建立分厂的打算。
但是事情都是在变化的,或许我可以说服其中一家或者两家在咱们槐花公社设立分厂。”
罗主任还没说话,张占发就笑出了声。
“苏大丫,大白天的你说什么梦话呢?!
咱承认你能借来拖拉机确实有两把刷子,但是你能让人家大厂在咱槐花公社建分厂,这就太扯了吧?!
别说你了,就是县里的领导都未必敢说这样的大话!”
张占发说的也是罗主任等人心里想的,纺织厂、机械厂这样的大厂地位举足轻重,就算是县里的领导想建分厂也得充分征求多方面的意见。
更不用说苏禾一个乡下小姑娘了!
苏禾挺直了腰板:“是,我承认我这话有些说大了,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就不行呢?!
当初我说去借拖拉机,我爷他们也觉得我在说梦话,我不还是借来了吗?!
罗主任,我不像其他小姑娘脸皮薄,我天生就是个脸皮厚的,大不了就被人冷嘲热讽一通,我不在乎。
只要能为咱们槐花公社做出贡献,别说豁出脸皮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苏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为真挚,罗主任等人颇为感动。
听说这个苏禾从小在省城长大,没想到对他们槐花公社有这么深的感情,真是个好同志啊!
苏禾继续说道:“罗主任,您要是信得过我,就给我开封介绍信,我去县城跑这件事情!
当然了,设立分厂事关重大,短时间之内肯定定不下来,但是我可以帮咱们公社争取一些赚钱的门路。”
罗主任一想这倒也可以,反正也不搭什么,万一苏禾真能弄到赚钱的门路,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其他几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罗主任征求他们意见的时候,全都表示同意。
“小苏,那就这么定了,你这两天来公社一趟,我让人把介绍信给你开了。”
苏禾搓了搓手:“罗主任,大厂的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我要是个小白丁去了肯定没人待见我,您能不能给我弄个职务?
不用正式的那种,也不用发工资,就是看起来让人觉得我是代表咱们公社去谈事情的就行。
比如,槐花公社联络员,您看咋样?”
罗主任:“……”
其他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苏禾身上,这不就是要……官吗?!
要、官也能要的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这脸皮是真厚啊!
苏老汉恨不能找个窟窿眼儿钻进去。
在墙角当鹌鹑的苏老太倒是眼睛一亮,我的乖乖,要是大孙女真的当了什么联络员,她就是黄溪村最牛逼的老太太了!
罗主任脸色有些僵硬,提出来需要和其他人商议一下。
苏禾便带着苏老汉等人出去了,把东屋留给了罗主任几人。
吴大姐率先发言:“我看小苏这姑娘有内秀,而且她能在机械厂说上话,那就说明有路子。
就算建分厂有些不切实际,但说不定真能给咱们带来赚钱的门路。”
廖科长附和道:“我觉得吴大姐说的没错,这小姑娘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一看就是个干大事的。
再说,公社联络员并不是正式职务,哪怕是万一她做点什么出格的事儿也和咱们公社没关系。”
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意见,说到底,反正又不损失什么,不如让苏禾去试试。
万一真成了,这可是他们的业绩!
罗主任心一横:“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就让她当槐花公社联络员。”
他把苏老汉等人招呼进来,然后握住苏禾的手说道:
“小苏,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槐花公社联络员,希望你全心全意为我们槐花公社服务!”
苏禾眼含热泪:“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为咱们槐花公社的发展添砖加瓦,不辱使命!
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咱们槐花公社一定能赶超其他公社,成为县里的排头兵!”
她这么一来,倒是把气氛带起来了,几位领导心里满是雄心壮志,纷纷过来和苏禾握手,勉励她早日带回来好消息。
公社的几位领导来的时候脸色阴沉沉,走的时候一个个笑容满面。
临走的时候,罗主任还对张占发说道:“你这位同志很不老实,邻村有困难的时候不帮忙,现在人家解决了困难你还进行抹黑,不适合再担任张家村的会计。
公社这两天会任命新的会计,你回去反省吧!”
张占发差点瘫在地上,他实在是想不通,明明苏大丫那死丫头在信口开河,为什么这些人就信了她的邪呢?!
他瞧见黄溪村的人对他指指点点,赶紧灰溜溜的走了,生怕走晚了被人打。
苏老太乐得两个巴掌都拍不到一块了!
“奶的宝贝大孙女哟!奶做梦也想不到你竟然还当官了!
这要是过去,你都能给奶弄个诰命当当!”
苏老汉瞪了她一眼:“胡咧咧什么的?!小心让人揪尾巴!”
苏老太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这年头可不能提什么诰命不诰命的。
苏老汉其实也高兴的不得了,原本借来拖拉机就已经让他扬眉吐气了,没想到大孙女又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以后,在村里,就算是队长也得给他点面子。
苏永国两口子更是满脸喜色,若不是还有点理智,估计都要笑出声了。
苏禾决定给他们泼点冷水,免得太飘了。
“爷,奶,爸,妈,我这只是个虚职,算不得什么官儿。
再说,如果我做不出什么成绩,这职务也得被收回去。”
听她这么说,苏家人狂喜的心情才平静了几分。
苏禾其实有很多赚钱的办法,根据她的了解,在75年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不少地方偷偷打擦边球做生意了。
但是她不想冒这个险,她要用合规合理的办法来赚钱,来提升自己的形象和地位。
她倒是没有从政的心思,只是想和地方上搞好关系,将来开放之后做生意也能方便很多。
苏永国挠了挠头:“那我去田里了,看看进度。”
苏禾听他这么说,心里一动。
“爸,你想不想开拖拉机?”
苏永国先是一愣,然后苦笑道:“大丫,村里的老少爷们谁不想开拖拉机?关键是想也没用啊!”
苏禾笑了。
“爸,谁说想也没用?只要你能学会开拖拉机,其他的事情我来办!”
说实话,要是几天之前,苏禾说这话,苏永国一定会觉得闺女说胡话呢!
但是苏禾接连办成了两件大事,他的心思就活络了。
“大丫,真,真的?”
苏禾点头。
苏永国为难道:“我听孙师傅说他们都是在农机局的拖拉机班学的,现在农机局的拖拉机班已经关了,我就算想学也学不成啊!”
苏禾一笑:“爸,何必舍近求远呢!咱这不有现成的老师吗?!
您多和孙师傅、张师傅套套近乎,再给他们送点礼,他们自然就教你了。
何况你学会了,他们还能轻松轻松,何乐而不为?!”
苏老太一拍大腿:“奶的大孙女哟,你咋这聪明!这小脑袋瓜里面装的全都是墨水啊!
老大,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按照大丫说的办!
我屋里有槽子糕和奶粉,你拿去送礼!”
苏禾心说,她这奶奶见风使舵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强!
现在瞧她出息了,连槽子糕和奶粉都舍得了!
“奶,不用拿那些,我从县里带回了几包烟,让我爸送烟就行。”
那两位都是人精,现在她摇身一变成了公社联络员,他们乐不得送个顺水人情呢!
苏禾又看向苏老汉:“爷,我也给你买了几包烟,但是烟这东西对身体不好,您以后得少抽点。”
苏老汉忙点头,现在苏老汉心里地位最高的就是苏禾,就连大孙子苏金宝都得排后面!
苏永国按照苏禾所说,找了个机会把烟塞给了孙师傅和张师傅。
果然和苏禾预料的一样,两人痛快的答应了。
苏永国也确实有些天分,不到一天时间就能把拖拉机开的像那么回事了。
村里人瞧见了,不由得说几句酸话。
“啧啧,就算会开也没用,苏大丫就算再厉害,还能给他爸弄去当驾驶员?!”
“我看苏家人是飘了,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再说,开拖拉机有什么难的,就跟赶牛车没什么两样。”
……
苏永国心里也有些敲鼓,闺女有本事不假,但是真能让他开上拖拉机吗?
苏禾此时正拿着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沈如意算计落空必然还有后招,按照书中剧情的发展,苏家的结局会非常惨。
苏永石被打断了腿,苏老太受到刺激中风后去世,苏小满被判了死刑,赵翠娥疯疯癫癫,苏永国去矿上做工得了严重的肺病,整个苏家只能靠苏老汉苦苦支撑。
在她弃文的时候原主倒是还活着,只是经历了种种磋磨之后,已经生不如死。
苏禾沉思了片刻,在苏永石名字上画了个圈。
苏永石两口子眼皮子浅,看似精明实则没什么脑子,沈如意很可能会撺掇他们做点什么。
所以,她这次去县城得把这两个彻底收服了,免得他们拖后腿。
另外,77年11月就会恢复高考,她到时候肯定要去外地念书,不可能一直护着苏家人。
得让他们自己开阔视野,长本事,在面对沈如意算计的时候才有反抗的勇气和底气。
也正是因为如此,苏禾才让苏永国去学开拖拉机。
单单这样还不行,得让他们学习文化知识才行!
苏老汉、苏永国和赵翠娥只认识简单的一些字,苏老太纯文盲一个。
苏禾计划好了之后,把纸撕碎丢进了灶坑里面。
吃完晚饭,苏禾说道:
“爷,奶,爸,妈,二丫,趁着我们人全,我们现在开个会。”
苏老太:“啥?开会?开啥会?”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懵,好端端的开什么会?!
这是家,又不是什么厂子!
再说,就算开会也得是苏老汉主持才对啊!
苏禾看向苏小满:“你去取笔和纸,把会议内容记录下来。”
苏小满正想拒绝,苏禾加了一句:
“若是记得好,我从县城回来给你带巧克力。”
苏小满撒丫子回屋取作业本和铅笔了。
苏小满这辈子就吃过一次巧克力,是上次沈如意回来的时候带过来的。
那滋味让她一直回味到了现在。
等苏小满重新坐下,苏禾正色道:“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跳河吗?”
苏家人俱是摇头,他们倒是想知道,但是不敢问,生怕把苏禾再次刺激的跳河了。
“沈如意那天和我说了两件事,一个是和我口头定亲的齐远生和她好上了。
另外一个则是,沈如意觉得是咱们老苏家对不起她,所以她扬言要报复咱们老苏家,让咱们家破人亡……”
没等苏禾说完,苏老太就开始骂街了!
“咱们对不起她?
她刚出生跟个猫崽子似的,老大两口子求爷爷告奶奶的给她看病才把她养大了,换个人家早就让她自生自灭了!
这些年把她当个小姐似的供着,谁家大姑娘才赚两个工分?也就咱们老苏家对待女娃这么金贵!
结果倒好,竟然养出个白眼狼!
让咱们老苏家家破人亡,我呸!惹急了,老婆子抽死她……”
苏禾现在已经看穿了苏老太的本质,这老太太也就是个窝里横。
别看骂的欢,沈如意要是真来了,她第一个就得怂。
不过,苏老太的话倒是让她起了疑心。
沈如意出生的时候极为孱弱,如果这样的话,会不会是宋娴故意让人调换了婴孩?
毕竟这个年代夭折率太高了!
苏禾把疑惑暂时存在了心里,继续说道:
“我之前上县城已经查明白了,二叔二婶之所以给我介绍赵斌也是有心人撺掇的。
幕后的指使者肯定是沈如意,她已经开始报复了。”
苏禾此话一出,苏老汉的脸色彻底变了。
之前苏禾说的那些话,他还可以当做沈如意吓唬苏禾的,但是此时却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苏老汉开始吧嗒吧嗒抽旱烟,眉头皱成了川字。
赵翠娥有些不敢相信:“大丫,如意她,她真跟你这么说了?赵斌那件事情真的是她指使的?”
虽然沈如意不是她亲生的,但毕竟一把屎一把尿养了十八年,她实在不敢也不愿相信沈如意会这么做。
苏小满仰头说道:“我也觉得如意姐不会这么做,她上次回来还给我带了巧克力呢!”
苏禾揪了揪她的小呆毛:“没学过什么叫糖衣炮弹吗?记住,你以后想要什么都和我说,别人给的都别要!”
苏小满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她很精,知道现在不能得罪苏禾,不吭声了。
苏禾看向赵翠娥:“妈,我知道你可能有些无法接受,但这就是事实!
你觉得对她问心无愧,但是她认为咱们偷走了原本属于她的省城大小姐日子。
这样吧,等我从县城回来的时候我把二叔二婶叫回来,让他们亲口说出实情。”
苏老汉在鞋底敲了敲烟袋锅:“大丫,你说咱家该咋办?”
无形中,苏禾已经成了苏家的主心骨。
这也是苏禾为什么这时候才把沈如意的事说出来,若是之前说出来,苏家人肯定不会相信,觉得她是在胡说八道。
“沈如意背靠沈家,有钱有人,咱们老苏家必须得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才能应对她的阴谋诡计。
我开会就是给大家提个醒,免得中了她的圈套。
另外,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得学习文化知识……”
苏老太撇嘴:“大丫,奶一个大字也不认识,你可别折腾奶这把老骨头了!”
其他几人也都是一脸抗拒之色。
苏禾笑道:“奶,咱们老苏家不可能一直窝在这小村子里面,我会把你们带到县城、省城,甚至是帝都!
奶,你想想,到时候你和那些城里老太太坐一块,人家都是文化人儿,只有你大字不识,你不觉得寒碜?”
苏老太咽了下唾沫:“你个丫头片子可别忽悠我了,你还能带我去,去帝都?那也是我一个老婆子能去的地方?”
苏禾指着横梁上的燕子窝说道:
“奶,咱们这一家子就像南迁的燕子,只有跟上队伍的才能顺利的到达目的地,若是掉队了,只能冻死在寒冬里面。”
胖燕子从窝里探出头,绿豆眼看了苏禾一眼,又缩回去了。
苏老太不吭声了,冻死不冻死先不说,她还想去帝都当诰命夫人呢,她可不能掉队。
苏老汉等人也暗暗下了决心,绝对不能掉队!
苏禾看向苏小满:“以后你来教家里人识字,算数,教的好了有奖励,教的差了,以后就别想吃糖了!”
苏小满噘着嘴点了点头。
她在作业本上郑重其事的写道:
1975年4月25日,老苏家第一次家ting会议。
出xi的人: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姐姐,我。
姐姐说,如意姐姐是个坏人。
别人给的东西不neng要。
大家都要好好学习,谁也不neng掉队。
……
第二天上午,苏禾骑着自行车到了公社。
在门卫登记了之后,又等了一会儿,苏禾才见到了罗主任。
罗主任态度很不错:“小苏,来了,我这就安排人给你开介绍信。”
很快,介绍信开好了。
除了介绍信之外还有一个工作证,职务一栏写着:槐花公社联络员。
苏禾很满意,看来罗主任是个干事的人。
苏禾表了一番决心,刷了一波好感度之后,这才去供销社买了二十斤富强粉和五斤猪肉,回了黄溪村。
虽然在交易所购买要实惠的多,但是苏禾偶尔也得做做样子,免得被人发现漏洞。
苏禾考虑到这次去县城可能要多待一段时间,所以她得把苏家的事情安排妥当。
“奶,晚上包饺子吧,请队长和那两位师傅过来吃个饭。”
苏禾本以为得给苏老太讲一下利害关系,她才会同意,没想到苏老太干脆利落的去剁饺子馅了。
苏老太虽然没文化,但是心里门清儿。
请的都是用得着的人,该出血就得出血。
吃饭的时候,队长陈有德把胸脯拍的山响:
“苏老爹,以后有啥事吱声就行,若是张占发那狗东西还敢来捣乱,看我怎么收拾他!”
苏老汉腰板挺得溜直,心里感慨,不久之前这位队长话里话外还逼着他去给张占发道歉,世上最捉摸不透的就是人心啊!
两位驾驶员也笑容满面,话里话外夸赞苏永国是个驾驶员的好苗子。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苏禾把苏家这边安排妥当,第二天就坐小客车到了县里。
苏禾没直接去苏永石家,而是到了老何家。
她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放着两罐奶粉,两瓶山楂罐头,两包槽子糕。
何奶奶最开始不肯收,这些东西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还好说,对于乡下来说就很奢侈了。
苏禾好说歹说,才让老太太把东西收下了。
苏禾又开始帮着老两口收拾屋子,做饭,一直忙到了晚上,这才离开。
苏禾还没进院,就听见苏永石和曹红梅在吵吵,间或夹杂着苏金宝的哭声。
“二叔,二婶,在家吗?”
屋子里面的吵声戛然而止,苏永石出来了。
苏永石脸上被曹红梅挠的伤还没好,看起来很是狼狈。
他瞧见苏禾第一个反应就是恼恨,正因为苏禾把自行车讹走了,他才和曹红梅闹的鸡飞狗跳。
可是,紧接着他就是一喜。
这死丫头跟何工似乎很熟,若是把她哄高兴了,说不定就能帮他们两口子转正了。
所以,他挤出一个笑脸:“小禾来了,快进来!”
苏禾进屋一看,曹红梅披头散发的坐在炕上,苏金宝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正在炕上打滚耍赖!
曹红梅看了苏禾一眼:“小禾,二婶真是小看你了,你竟然连亲二叔都讹,真有本事!”
苏禾一笑:“二婶,您这话可说对了,我的本事大着呢!
知道纺织厂的机器是怎么修好的吗?
是我给纺织厂和机械厂牵的线,把纺织厂的残次布卖给机械厂,机械厂作为回报给纺织厂加工零件。
机械厂为了感谢我,和农机局那边打了招呼,给黄溪村派了一辆拖拉机犁地,我上次就是坐着拖拉机回去的。”
苏永石两口子一脸的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
苏禾又拿出工作证扔在了炕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打开看看。
曹红梅捡起来之后打开一看,嘴巴大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苏永石也没好到哪里去,这死丫头几天前还是个白丁,现在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槐花公社联络员?
她是怎么办到的?
曹红梅忙不迭从炕上下来:“小禾,你怎么还站着,快坐下歇歇!
还没吃饭吧?二婶去给你下点面条,再给你加个荷包蛋!”
正在炕上打滚撒泼的苏金宝一骨碌爬了起来:“妈,我也要!”
说完,瞪了苏禾一眼:“奶说过女娃不配吃荷包蛋,一会儿把你的荷包蛋给我吃!”
苏永石瞪了他一眼:“怎么和你姐说话呢?!还不给你姐道歉?”
苏金宝一听,继续在炕上打滚耍赖,嘴里还嚷嚷着什么造孽啊,不活了之类的话。
苏禾:……这是得了苏老太的真传吧?
她似笑非笑的说道:“二叔,我那天在家属院听人说,金宝在子弟小学表现的很不好,都说你们教子无方呢。”
苏永石顿时就脑补了一些信息,说不定迟迟不给他们转正,就是因为他教子无方!
于是,苏金宝小朋友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深沉的父爱。
苏金宝被打的那叫一个惨哟,屁股上全都是巴掌印。
苏禾看热闹看得差不多了,才说道:“二叔,教育孩子的手段不能这么粗暴,要好好和他讲道理。
金宝,好孩子不能对人没礼貌,你现在是不是知道错了?”
苏金宝哭着点头:“呜呜呜,我知道错了。”
从这以后,苏金宝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苏禾堂姐!
后来,他才知道自家堂姐这行为叫借刀杀人,杀人不见血!
曹红梅平时最宠苏金宝,这次也没阻止。
转正面前,其他都是小事儿。
苏禾吃完面条,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二叔,二婶,我知道你们很想转正,我确实也有办法让你们转正,但前提是你们得听我的话。”
苏永石两口子都不是什么要脸的人,顿时起誓发愿的表忠心。
苏禾当然不会相信他们的鬼话,对于这样的人要甜枣加大棒双管齐下才行。
“二婶,你先和我说说你们车间主任是如何撺掇你给我介绍赵斌的?”
曹红梅赔笑道:“就是有几回闲聊的时候,她说赵副厂长的儿子还没对象,眼光还挺高,就喜欢长得漂亮的。
所以我就动了心思。
小禾,我觉得人家孟主任是好心,不是故意撺掇我的。”
苏禾笑了。
“二婶,我问你,那在此之前孟主任和你说过几回话?和你唠过几次家常?”
“那,那倒是没有。
人家一个车间主任,我一个临时工,怎么会和我套近乎……”
曹红梅说到这儿脸色变了,难道孟主任真的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苏永石冷哼:“一定是赵斌让她这么干的!那个老娘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早就和赵家勾搭上了。”
苏禾有些无语:“二叔,您就没想想,赵家怎么会知道我?
虽然我长得确实挺好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也不至于传到县城里吧?”
苏永石:“……”
曹红梅:“……”
自己夸自己真的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