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政行业乱象丛生,各种家庭五花八门,本文仅代表个别现象,请理智看待,不要上纲上线,对号入座!谢谢!
正文:
老太太是半夜接到的电话,她小侄子小海给她打的电话,说老太太进急诊了。
赵慧萍半夜开车出去的时候,心想真是一家有一家的事儿,老太太家这么平和的生活里,七十多岁了,还被娘家牵累,三天两头的都是事儿。
都说中年人最怕夜里响起的电话铃声,因为上有老下有小的。
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怕她血压升高,就这么大半夜的打电话让去医院。
话说回来,就目前老太太娘家的状况,不指望她也不可能。
小辈都不在身边,唯一住的近的小辈就是小海,但小海除了跟老太太亲近,别的亲人一般。
赵慧萍听老太太说,小海父亲去世的时候,小海妈妈是带着他嫁人的。
后来拆迁分房,小海才回来。
老太太二嫂再嫁之后,就跟这边闹翻了,本身婆婆就看不上她,加上她嫁人了,都不待见她。
但是两个儿子,一个跟着老太太她妈生活,一个带走了,免不了来往。
只有老太太理解她,所以被带走的小海就跟老太太亲。
娘家侄子,出气的人儿,至亲血缘,这是难以割舍的。
夜里的医院也不是安静的,急诊很忙碌,赵慧萍把车子停在了门诊门口,没有保安,暂时安全。
老太太她妈已经被送去检查了,老太太急的要命,拉着小丫问:“咋回事儿啊,半夜咋摔了?不是穿纸尿裤吗?”
小丫一个劲儿抹眼泪,她最小,六十了她也最小。
大哥说:“你别问她了,先等着妈出来看看情况吧。”
老太太急的不行,赵慧萍看着也着急,已经快十二点了,这个时候了,怎么会摔了呢?
急诊的检查很快,老太太她妈被推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很平静。
赵慧萍以为她会很疼,会闹腾,结果没有。
从彩超室退出来,又进了核磁共振室,家属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检查还没有出来,急诊室的医生已经摇来了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医生。
电脑上是老太太的片子,结果还没有出来。
家属暂时等在外面,跟电视上一样,越是平静,越是有事儿。
从核磁监察室出来,老太太被推进了急诊观察室,她已经挂上吊瓶了。
大哥,老太太,小丫和小海都进了病房,赵慧萍站在门外面。
护士进来给捆上血压监测仪,夹上手指,看看扎针的手,“不要都挤在这里。”
大哥问:“护士,我妈她咋样?”
护士说:“等会儿,等会儿医生来啊。”
等待是最煎熬的,尤其关键时候。
老爷子给赵慧萍打电话,“咋样了,你阿姨也不接电话。”
赵慧萍看了一眼老太太说:“她大概把手机落车上了,已经检查完了,人在急诊挂上吊瓶了,看不出啥。”
其实,已经看出问题了,老太太她妈不会说话了,她不疼,但她不会动,她清醒,但她不会说话了,确切来说是含糊不清,而且她一直说头疼。
穿绿色衣服的医生摇了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加上一个护士,一共四个人进了病房。
护士说:“家属先出去,先出去等啊。”
几个人呼啦啦出了病房,老太太说:“咱妈这次严重了。”
小海说:“我看着还好啊,她上次又哭又喊的说疼,这次没说疼啊,也不说话,就说头疼,是不是摔到头了。”
老太太面色凝重的问:“咱妈到底咋摔倒的?”
她大哥说:“她从床上下来了,也不知道绊住啥了,就摔了。”
老太太说:“她半夜下床干啥?睡前没去厕所吗?还是不肯用纸尿裤,晚上她不是不闹吗?”
护士叫人进去,有个医生说:“你们谁是家属,是她什么人?”
老太太大哥说:“我是她儿子。”
关键时候,这一句话就可以了。
医生说:“看现在的检查结果,老人家的髋骨骨折了,不过错位不是很严重,她今年多大年纪了?”
大哥说:“九十三,实际上九十四了,说九十四不好听嘛。”
医生说:“年纪太大了,手术的话要考虑的情况有很多,这个明天你们要转到病房去,今晚先这样。”
老太太说:“骨折了我看她没有表现啊?”
医生说:“病人血糖高不高?”
老太太说:“二型糖尿病,血压也高。”
医生说:“这也是一种表现,周围神经退化,疼痛不是那么明显。”
另一个医生说:“老人摔倒引起应激反应,考虑急性脑梗,暂时失语,头痛明显,这个核磁有明显的斑块儿,等报告出来,才能知道详细的结果。”
一切都等明天再说,今晚先打针,她情况复杂,需要做进一步检查。
护士让留下一个人陪床,几个人互相商量,大哥非要留下。
小海带着小丫姑姑回去了,老太太跟大哥在床前看着沉睡的亲妈,无语凝噎。
送老太太出门的时候,她还是问了大哥,“咱妈到底咋摔的?”
大哥说:“你就是一直问,事儿已经出了,不怪谁,不怨谁,都是该有一劫。”
小丫和大哥吃晚饭的时候,说起来家务事,她说远嫁几十年,没人体谅她,闺女嫁人了,儿子结婚了。
跟儿媳妇也不对付,夫妻也不和睦,六十多了,日子过的艰难。
家务事就这点儿事儿,谁家都是差不多的句剧情,说起来就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又难心。
回了娘家,见到娘家妈,又觉得内心愧疚,见到大哥,又觉得委屈,索性哭了一场。
她哭,她娘也跟着哭,大哥也觉得不是滋味儿。
大哥白天忙了一天,躺下就睡了,谁知道老娘没有睡。
她半夜起来想看看小丫,看看她还哭不哭,小丫头受了委屈,她想安慰安慰。
本身行动不便,又黑灯瞎火的,就摔了。
老大说:“小丫都不让给你说,怕你遭恼她,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儿也不怪她,不怪一个。”
老太太一言不发,末了说:“我也没在身边,有啥资格说她,不过咱妈这样子,恐怕站不起来了,髋骨骨折,新伤旧痕,又脑梗,咋啥事儿都往一处挤呀?”
老大说:“哎,人老了不就是这,我这整天想,你大嫂这也回不来,我都不敢生病,要是我倒下了,谁照顾妈?你话再说回来,她这样,我照顾她习惯了,她也不行,我也不放心,你回去吧,明天看看再说。”
赵慧萍带着老太太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了。
车子就停在门外,到家倒头就睡了。
生物钟让她不到七点就醒了,想着老太太大概不会起得早,又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快八点了,赶紧起床,洗了一把脸,牙都没刷就去了厨房。
她想着老爷子估计都已经散步回来了,也不知道老太太起了没有。
赵慧萍赶紧做饭,豆浆先打上,拌黄瓜,炒个芹菜豆腐干,冰箱里有她蒸的荷叶饼,一热,加个煎蛋就好。
打豆浆的声音,惊动了老爷子,他从房间出来,赵慧萍问:“您没出去呀?阿姨睡醒了吗?”
老爷子手上拿着杯子说:“早就睡醒了,头晕呢,血压高了。”
赵慧萍说:“哦吆,熬的了,昨晚没睡好,她妈妈住院也着急,吃药了吗?”
老爷子说:“吃过了,歇歇就好了,你把早饭给她分开点儿,我给她拿到房间里去。”
赵慧萍把早餐分餐了,三个人一人一份。
真是年纪大了啊,这点儿事儿,还没有怎样,老太太的血压就飙升了,也或许是担心她妈,才会让血压有了波动。
平常她吃降压药,血压控制的还不错。
老太太七点多就醒了,她今天要去医院看看她妈最终的诊断。
不过昨晚在路上老太太还在跟赵慧萍说:“这次摔倒,怕是再也站不起来,恐怕以后话也说不明白了。”
她没有说起妹妹的事儿,只是感叹自己老妈九十多岁要受这样的苦。
早饭后老爷子开车带着老太太去医院,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如今老太太的血压不稳,老爷子担心她,说去医院顺道也去看一下医生。
他让赵慧萍带着翠花和铁柱出去遛遛,回来去买点菜。
老太太说让她等着看看医院那边的情况,看看要不要送饭过去。
老爷子说:“你不要操心这些事儿,不送饭,医院有营养餐,让他们订那个吃就行了。”
老太太说:“我是怕妈吃不习惯。”
老爷子说:“你放心吧,你不送她也是要吃饭的,先去看看啥情况吧。”
他们出门之后,赵慧萍在家里干了点儿活儿,拎着翠花和铁柱出门遛弯儿。
天气晴好,阳光温暖,已经可以脱掉外套了,四月初的天气最好了,一件卫衣,不冷不热,暖和的恰到好处。
小区里一片拼色月季开的姹紫嫣红,美丽极了。
赵慧萍把两只鸟放在地上去拍照,她没有看见远处走来一个人,手里牵着一条狗。
等那人走近,狗狗凑近鸟笼去嗅闻,一下子把翠花和铁柱吓到炸笼了。
赵慧萍是听见翠花喊救命才冲出来的,把她吓了一大跳。
那个牵狗的大妈赶紧拉紧狗绳,走开了。
赵慧萍极力安抚翠花,铁柱还好些,乍笼之后它很快平静了下来,但是翠花吓坏了,一直在笼子里上窜下跳的喊救命。
赵慧萍像安抚孩子一样,一连声的说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们放在地上的,对不起,不怕啊,不怕。”
但是翠花一直喊,“救命,救命。”
它虽然在回到家之后平静了下来,但它还是一个劲儿的喊救命。
把赵慧萍给心焦的也想喊救命了。
她回家拿了袋子,准备步行去小区外面的菜店买菜。
人少吃的杂,两天没买菜,冰箱里凑不出两顿饭。
老太太那边一直没动静,赵慧萍快中午给老爷子发信息,问他们中午回不回来?
老爷子说一点回来吃午饭。
事实上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老太太到家说难受,不吃饭了,就回屋躺着了。
老爷子一个人吃的午饭,他从客厅经过的时候,听见翠花在院子里大喊救命。
赵慧萍跟老爷子说了上午炸笼的事儿,他说:“这是吓到了,得喊几天呢。”
老两口轮番躺下,老爷子甲流刚好,老太太血压持续不下,在家躺了一个下午。
毕竟最好的医疗资源在北京。
老爷子说不具备条件了,髋骨骨折,下半身瘫痪,急性脑梗,老太太她妈说话含糊不清,已经确诊了。
老爷子说:“基本上就是确诊完了,今天在医院里会诊,刚好同济有个专家来讲课,他看了你姥姥的检查结果,也是建议保守治疗,毕竟年纪在哪放着呢,太受罪。”
老爷子这次没有瞒着儿子,说老太太已经两天头晕了,血压波动比较大。
定坤说让老太太去北京看看,“来这边看看中医,吃一段时间中药看看。”
刘怡也说让他们去北京,拿出孩子们说事儿,说儿子想奶奶了,没时间回来,让他们去北京住几天。
住几天是不可能住的,现下这情况,但老太太也定下了说:“等你们姥姥一出院,我就过去看看。”
老太太妈妈在医院里躺着,老爷子和老太太俩人每天去一趟待半天,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
大哥和小丫轮流值夜班,老太太因为身体的不适,只照顾白天的半天。
赵慧萍这些年没少做病号饭,还是每天有空就抱着手机查好资料,看看有什么食物是可以降血压的,就买来给老太太做菜吃。
老太太她妈在医院里并没有只很长时间,大哥跟她们商量,说他年纪大了,怕她无法承受手术和麻醉的风险,就回家养着就好了。
刚出事的时候,她不疼,后来就一直哼哼。
赵慧萍期间跟着老太太又去过一次医院,她妈说话含糊不清,看见人就哭。
身体的疼痛,还有对死亡的恐惧。
都说年纪越大,越无惧死亡,老太太说:“人跟人不一样,有一部分人是惧怕死亡的。”
这话就不能深聊,自己的妈妈,她最了解了。
她妈还没有出院,小丫要走,说儿媳妇打电话,让她回去。
老太太只说:“不能等她出院吗?”
老人疼哪个,是真的疼,老太太她妈第三天就闹着要出院,满打满算,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