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香,近了臭这句老话,我以为只适用于多子女照顾者家庭的情感偏离。没想到对于一个独生子女长期照顾爸妈的我来说竟然同样存在。
今天,我和大家好好聊聊这个笑容带给我的,远不止是开心那么简单的心情,还有关于‘远了香,近了臭’这句老话,在我们这些长期照顾父母的子女身上,那份残酷又真实的重量。
这或许是我们人性里共有的弱点和不愿承认的真相!
三年又余,一千多个日夜。作为脑出血爸妈唯一的女儿,我几乎是“焊”在了他们身边。衣食住行,求医问药,应对着各种突如其来的状况和他们身体缓慢却无情的衰退。
父母的病榻,成了我生活的圆心。直到我的身体,这台同样会磨损的机器,开始频频发出刺耳的警报。无奈之下,我请来了阿姨。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他们,为期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我和爱人在老家买下的一处小院里,将自己埋头于装修的尘土与喧嚣中。也让自己从那种被“尽孝”二字紧紧捆绑、几乎令人窒息的单一生活模式中,暂时挣脱出来,透一口气。
我需要这片属于自己的空间,来修复透支的身心,来确认在“女儿”之外,我还是一个独立的“人”。
小院迎来第一场雨时,我牵挂着家乡的爸妈,踏上返程的客车,推开熟悉的家门。
母亲依然坐在她的客厅那张老沙发上,专注在电视屏幕的光影里。她的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世界是简单而“无忧的”。她也不会在意我离开是一天还是十五天。
阿姨正辅助着父亲进行枯燥的上肢锻炼,他的动作迟缓,表情是惯常的沉郁,病痛夺走了他太多笑容的力气。陪伴他的一千多个日夜他的笑容是我心愿单上永远无法满足的奢望
听见我的声音,父亲转过头来,目光相接的刹那——那个笑容出现了!像阴霾多日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金边,明媚而温暖,稀缺而珍贵!
但这笑容,在过去贴身守护的三年多里,无数次渴求却始终稀缺如珍宝的笑容,在我离开他十五天之后才如昙花一现?
我不仅想问:
是距离滤掉了日常照护中那些琐碎的摩擦?
和无声的压力和彼此消耗的疲惫吗?
是“不在眼前”反而让思念发酵出了更纯粹的温情吗?
“远了香,近了臭”。这句俗语,此刻不再是一个轻松的调侃,而是沉甸甸地压在了心上,揭示着至亲长期厮守中一个近乎无解的悖论:
那日复一日、耗尽心力、牺牲自我的贴身守护,有时竟成了消磨笑容、让彼此喘不过气的重负;而短暂的分离与空间的疏离,却意外地成为了酿造珍贵笑容的酵母。
父亲那个因距离而生的笑容,像一面镜子,毫不留情地映照出长期照护关系中那份难以言说的沉重与消耗。
它珍贵,却也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启示:或许,爱到深处,适度的“远行”,不是为了逃离责任,而是能在思念中重新找回“香”的温度,能让笑容,有空间重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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