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年春节我们家揭不开锅继父姐姐连夜送粮来,母亲:记住姑妈的好

冬日暖阳

"雪花来得这么大,家里连锅巴都没了,这春节可怎么过啊?"母亲裹紧单薄的棉袄,望着窗外的漫天飞雪。

北风呼啸着钻进屋里每一个角落,连房梁都似乎在瑟瑟发抖。

那是一九七五年的寒冬,我刚上小学二年级,懵懂的年纪,却已深知生活的艰辛。

我们住在吉林省一个小县城的砖瓦厂宿舍里,一间不足二十平的屋子,土炕占了大半。

屋内陈设简单得可怜:一张方桌、两把靠椅、一个老式衣柜,墙上挂着一张父亲模糊的黑白照片。

我生父李明山是抗美援朝时牺牲的志愿军战士,我还没来得及记住他的样子,他就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的土地上。

母亲李巧云在我三岁那年改嫁给了现在的继父高建国。

继父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面黄肌瘦,一双手粗糙得像树皮,在砖瓦厂当普工,每天起早贪黑干活,挣的工分只够勉强糊口。

那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厂里的房子年久失修,窗户纸被风吹得直响,门缝里灌进来的冷风让人不住打颤。

我和母亲常常靠在一起取暖,两个人共盖一床已经发白的棉被。

腊月二十八了,米缸见了底,锅里只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明天怕是连这粥都喝不上了。"母亲愁眉不展地说。

继父因厂里突击生产还未回家,只剩我和母亲面面相觑。

那时的日子苦啊,全国各地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工厂里经常停工待料,工人们的工资也常常拖欠。

我们家更是雪上加霜,前几个月继父为了给我交学费,借了邻居张大娘十块钱,至今没还上。

"建华,明天去问问隔壁张大娘家,能不能再借点米度日子。"母亲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说。

张大娘家也不富裕,她男人在钢铁厂当工人,比我们家强不了多少。

我点点头,肚子咕噜叫着,心想春节就要到了,别人家贴春联蒸白馒头,我们家连饭都吃不上,这日子怎么过?

"娘,今年春节咱们吃啥啊?"我仰着脸问母亲。

母亲抚摸着我的头,勉强笑道:"傻孩子,咱爹不是说了吗,厂里要发年终奖,到时候给你买糖块。"

我知道母亲在安慰我,去年厂里说要发奖金,结果拖到了大年初五才给每家发了五斤白面和一斤红糖。

夜深了,屋外风雪交加。

我和母亲早早躺下,省点煤炭。

老式挂钟滴答作响,墙角的老鼠不时窸窸窣窣地跑过。

母亲轻声哼着小曲哄我入睡:"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

迷迷糊糊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我们。

"谁啊,这大晚上的!"母亲警惕地问。

"巧云,开门!是我,翠花!"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

母亲一骨碌爬起来,迅速穿上棉袄去开门。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跟在后面,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披着雪花的中年妇女,身后还有个年轻小伙子,肩上各扛着一个麻袋。

昏暗的煤油灯下,那妇女脸上布满风霜,额头上的皱纹清晰可见。

"翠花姐!你怎么来了?"母亲声音颤抖,眼里闪着惊喜的泪光。

"听建国说你们家日子难,我和小东连夜从农场赶来,带了些粮食。"那位叫翠花的妇女抖落身上的雪花,脸被冻得通红。

原来是继父的姐姐高翠花和她儿子刘小东。

他们住在县城郊外的国营农场,平时很少来往。

"快进来,外面多冷啊!"母亲一边说,一边赶紧把他们让进屋。

小东把肩上的麻袋放下,呼出一口白气:"姑姑,路上都快冻死了,火车晚点,我们又走了十多里路才到这。"

母亲赶紧给他们倒了热水,又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煤,屋子里顿时暖和了许多。

"这是啥?"我好奇地摸着麻袋问。

"是粮食,还有些腊肉。"翠花姐笑着说,脱下棉手套,露出粗糙的双手。

母亲打开麻袋一看,里面装着满满的小米、白面和几块腊肉,顿时愣住了,随即泪如雨下。

"翠花姐,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母亲哽咽着说。

"有啥不能要的,都是一家人!"翠花姐拉着母亲的手说,"我知道建国这些年过得苦,你跟着他更是受罪了。"

那晚,他们带来了五十斤小米、二十斤白面和十几斤腊肉。

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要知道,那年月粮食可都是凭票供应的,一个月一个人才几斤定量,他们能攒下这么多,肯定是省吃俭用了好久。

我躲在墙角,听着大人们的谈话。

"巧云,这些年苦了你。当年你改嫁给我弟弟,冒着多大风险啊。那时候,你一个烈士遗孀带着孩子,要啥没啥,是你帮我弟站起来"翠花姐擦着眼泪说。

母亲摆手:"别提那些了。要不是建国,我和建华早饿死了。这些年是我们拖累了你弟弟。"

翠花姐摇摇头:"你别这么说。当年要不是你,我弟弟那'黑五类'的帽子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摘掉呢。"

我似懂非懂听着大人们的谈话,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原来母亲改嫁时,正值最困难的时期,继父被划为"成分不好"的人,无人敢嫁。

是母亲不顾一切嫁给了他,还四处奔走帮他申诉平反。

而高翠花一家也曾在最困难时借给我们钱度过难关。

"你们家小东今年多大了?看着长高了不少。"母亲转移话题,看向那个安静坐在一旁的小伙子。

"都二十了,在农场当拖拉机手,一个月四十多块钱呢。"翠花姐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

我羡慕地看着表哥小东,他穿着一件看起来很新的蓝色工装,腰间还别着一个收音机。

那在我眼里可是稀罕物件,厂里只有领导才有。

"翠花姐,你们大老远过来不容易,今晚就在这住下吧,虽然条件简陋"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屋子里的简陋布置。

"有啥简陋的,比起那几年我们住草棚子的日子,这已经是天堂了。"翠花姐爽朗地笑道。

那晚,我和母亲挤在小炕头,把大炕让给了翠花姐和小东。

夜深人静,我听见母亲和翠花姐小声说话。

"巧云,这些年你受苦了。我弟弟那个死脾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非要给你写保证书"

"翠花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母亲轻声说。

"我就是心疼你。当年你明明可以找个条件好的,偏偏嫁给我弟,还为他受了那么多白眼"

"我不后悔。建国是个好人,对我和建华也好。"

"我知道他好,就是太要强,这么多年也不肯开口向我们借点粮食。这次要不是他发烧说胡话,我还不知道你们家都揭不开锅了。"

我竖起耳朵,更加专心地听着。

"建国生病了?"母亲惊讶地问。

"嗯,前几天去我家,说是厂里加班太累,结果晚上发高烧,说梦话说你们家连粮食都没了,孩子都饿肚子了"

母亲轻叹一声:"他就是这样,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意麻烦别人。"

"你们是一家人,有困难应该互相帮助。记得当年我男人出事后,要不是你们两口子帮忙,我们娘俩怕是早就不在了。"

原来,翠花姐的丈夫在我出生那年因工伤去世,当时小东才五岁。

是我父母帮了她们母子很多,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第二天一早,外面的雪停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

我早早起床,看见翠花姐已经生火做饭了。

"小建华起来啦?快去洗把脸,姑姑给你做了小米粥。"翠花姐笑眯眯地对我说。

灶台上的铁锅里,香喷喷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旁边还有一盘切好的腊肉。

这阵势在平日里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娘,快起来吃饭了!"我兴奋地喊道。

母亲揉着眼睛起来,看见桌上的饭菜,眼圈又红了。

"翠花姐,你太客气了,这腊肉留着过年吃多好。"

"啥客气不客气的,今天就是小年了,提前过个好年!"翠花姐爽朗地说。

吃饭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小东去开门,只见继父疲惫地站在门口,看到屋里的情景,一时愣住了。

"哥,你可算回来了!"翠花姐迎上去,拉着继父的手。

继父眼圈顿时红了:"姐,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啊?"翠花姐佯装生气。

"不是,不是"继父手足无措,突然看见桌上的饭菜,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

母亲赶紧上前,轻声说:"建国,你姐和小东昨晚来的,带了不少粮食和腊肉。"

继父低着头,嘴唇紧抿,似乎有什么话说不出口。

"行了,别愣着了,快洗手吃饭!"翠花姐推着继父往里走。

饭桌上,继父一直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给我和母亲碗里夹菜。

"哥,你这是怎么了?见了亲姐姐还不高兴?"翠花姐问。

继父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姐,我我没用,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

"说啥傻话呢!现在哪家不困难?我们农场的人不也一样吃糠咽菜?"翠花姐安慰道。

"可是"

"没啥可是的!当年要不是你和巧云,我和小东早就饿死了。记得那年闹饥荒,是你把自己的口粮都匀给了我们娘俩。"

听到这些往事,我看向继父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继父,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

饭后,继父拉着翠花姐到外面说话。

我好奇地跟了出去,躲在墙角偷听。

"姐,这次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继父低声说。

"哎呀,一家人说这些干啥!"翠花姐不耐烦地说,"我就是心疼巧云和孩子。你这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有困难为啥不跟姐说?"

"我我想等自己熬过去"

"熬过去?你媳妇孩子都快饿瘦了!你还记得当年你被打成'黑五类'没人敢理你的时候吗?是巧云不顾一切嫁给你,还到处奔走帮你平反,你就这么报答她的?"

继父沉默了许久,突然抹了把眼泪:"姐,我对不起巧云和孩子"

"知道对不起就好!以后有困难就开口,这才是对他们负责任!"

我第一次看见继父流泪,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他不是不关心我们,而是太要强,不愿意向别人低头。

回到屋里,继父的态度明显变了,脸上挂着难得的笑容。

"小建华,今年咱们能过个好年了。"他摸摸我的头,眼里充满柔情。

我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傍晚,母亲和翠花姐一起蒸了一锅白面馒头,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邻居家的孩子闻到香味,羡慕地趴在我们窗户上往里看。

母亲大方地拿了两个馒头给他们。

"巧云姐,你家咋有白面啊?"邻居张大娘好奇地问。

"我姑姐从农场来看我们,带了些粮食。"母亲笑着回答。

张大娘一脸羡慕:"你们家可真有福气,亲戚这么照顾。"

母亲看了一眼正在和小东说笑的继父,轻声说:"是啊,我们家确实有福气。"

那晚,我们全家围坐在炉火旁,说着笑着,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样的场景在我们家实在太少见了。

平日里,继父回来总是一言不发,母亲也是愁眉不展,我不敢多说话,生怕惹他们心烦。

"建华,过来,姑姑给你带了个礼物。"翠花姐神秘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是一支漂亮的英雄牌钢笔!

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宝贝啊!

学校里只有班长才有一支,平时我们都用秃头铅笔写字。

"谢谢姑姑!"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别像我们这样没文化。"翠花姐语重心长地说。

我使劲点头,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长大后挣大钱,不让母亲和继父再受苦。

腊月二十九这天,小东要回农场,继父执意要送他。

"不用送,我自己能回去。"小东推辞道。

"不行,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到车站。"继父坚持道。

临行前,母亲给小东包了几个馒头带路上吃。

"姑姑,我过完年就去看你们。"小东承诺道。

翠花姐决定多住几天,帮我们准备年货。

送走小东后,继父回来对翠花姐说:"姐,我想了一夜,决定去找厂长谈谈,看能不能调到技术组。那边工资高一些。"

翠花姐欣慰地点点头:"这才对嘛!人要敢闯敢拼,日子才会越过越好。"

大年三十这天,我们家贴上了新的春联,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白面饺子、红烧肉、炖白菜

邻居们都羡慕地看着我们家的热闹景象。

晚上,全家人一起吃年夜饭,电视机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那是我记忆中最丰盛的一顿年夜饭。

继父难得喝了两杯酒,脸色红润,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往事。

"记得我和巧云结婚那年,条件可比现在还差。家里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就睡在地上铺的草垫子上。"

"可不是嘛,那时候全国都困难,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翠花姐接话道。

"最困难的是六二年那会儿,我被打成'右派',差点被发配到农场劳动改造。"继父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是巧云四处打听,找到了当年和你一起工作的老王,他作证你当年那些话不是反党反社会主义,这才给你平了反。"翠花姐看向母亲,眼里满是感激。

母亲连忙摆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不,要提!"继父突然激动起来,"巧云,我欠你太多了。这些年委屈你了"

母亲眼圈红了,轻声说:"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欠不欠的。"

翠花姐插话道:"建国,你媳妇是个好人。当年那么多人劝她改嫁,她都没听,偏偏看上了你这个'黑五类'。"

我第一次听说这些往事,惊讶地看着母亲和继父。

继父郑重地对我说:"建华,你要记住你姑妈的好,也要记住你母亲的好。这世上,亲情不只是血缘,更是患难中的相扶相持。"

窗外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新的一年开始了。

母亲把翠花姐带来的最后一块腊肉切成薄片,小心翼翼地分给每个人。

"来,尝尝你姑姑农场的腊肉,可香了。"母亲笑着对我说。

那块腊肉我至今记忆犹新,不仅仅是因为它的美味,更是因为它承载的亲情与温暖。

过完年,继父真的去找了厂长,调到了技术组当学徒。

虽然开始工资没涨多少,但他干劲十足,常常加班到深夜。

母亲也在邻居介绍下,到附近的服装厂做了临时工,补贴家用。

日子虽然依旧清贫,但我能感觉到家里的氛围变了,不再那么压抑。

继父开始关心我的学习,还给我做了一个小书架。

母亲偶尔也会买些便宜的糖果犒劳我。

最让我高兴的是,翠花姐和小东开始经常来我们家。

每次来都会带些自家种的蔬菜和农场的肉。

有一次,小东还带来了一台旧收音机送给我,让我倍感自豪。

这在当时可是莫大的荣誉,全厂职工大会上,他第一个感谢的就是母亲和翠花姐。

"要不是她们,就没有我的今天。"继父动情地说。

母亲坐在台下,泪流满面。

回家路上,母亲拉着我的手说:"建华,记住,真正的亲情不在乎血缘,而在于心与心的牵绊。你姑妈不是你亲姑妈,但她对我们的好,胜过亲人。"

我认真地点点头,那一刻,我懂得了什么是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

多年后,当我考上大学,第一个收到的贺信就是翠花姐寄来的。

信中附了五十元钱,在那个年代,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信的最后写道:"建华,姑姑为你骄傲。当年你爹娘受的苦没白受,你长大了,成器了。记住,无论你飞得多高多远,家里永远是你的港湾。"

那个严冬里送来的粮食,如同一缕冬日的暖阳,不仅温暖了我们一家人的身体,更照亮了我们的心灵。

它教会了我,生活中最珍贵的不是金钱和物质,而是那些在你最困难时伸出援手的人,那些不求回报的爱与牵挂。

如今,每当我看到冬日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我就会想起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想起翠花姐和小东扛着麻袋站在门口的情景。

那是我生命中最难忘的冬日暖阳,永远照耀在我的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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